小姨进门后，没坐。
她站在客厅中间，先把声音抬起来。
“林秀兰，你女儿现在出息了，学会滥用职权为难自家亲戚了。”
我妈抱着铁盒，没说话。
“桂芬，我只想知道，当年我妈的户口怎么没了。”
小姨笑了一声。
“怎么没了？她自己迁走的。”
“都已经跟大女儿过了，户口迁出去不是很正常？”
跟她一起来的三舅妈立刻接话。
“就是，月英姐那时候天天闹，说老宅有她一份，闹得老人都不得安生。”
我看向她。
“太姥爷瘫在床上十二年，是谁给他熬药、擦身、送医院？”
三舅妈噎了一下，随即撇嘴。
“照顾亲爹不是应该的吗？”
“难不成照顾几年老人，就要把娘家房子搬走？”
我妈把铁盒抱紧。
小姨看见了，声音压低，话却没软。
“秀兰，你妈都走了这么多年了。”
“你现在让晚晚翻这些旧账，是想让活人都不好过吗？”
她说着，把手机递到我面前。
屏幕上是家长群。
周薇发的那段话下面，又多了几十条回复。
有人说要联名投诉我。
有人问拆迁办副主任是不是能随便卡孩子入学。
还有人直接点了陈一诺母亲的名字。
“你家孩子是不是想捡漏啊？”
我盯着那行字，心口沉了一下。
陈一诺，就是排在最后一个名额后面的孩子。
她妈妈前一天才来交过补充材料。
帆布包洗得发白，里面整整齐齐放着租房合同和居住证明。
她问窗口同事时，手一直捏着包带。
“老师，我们还能等吗？”
小姨收回手机。
“看见没有？事情闹大了，对谁都不好。”
“你现在给周薇把章盖了，这事就过去。”
我把铁盒里的旧户口本复印件拿出来，放到她面前。
“那你解释一下，这一块为什么被涂了。”
小姨眼神闪了一下。
很快又恢复镇定。
“二十年前的纸，谁知道你们保存的时候弄成什么样。”
我没再和她争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按流程提交了调档申请。
桥西街十七号老宅的迁户记录，被从库房里调出来时，档案袋边缘已经发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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