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下翻，是一个旧手机，还有一个笔记本。
裴砚北拿起手机，按了一下开机键，居然还能打开。
没有密码。
桌面是一张雪山的照片，应该是她来香山之后拍的。
他点开微信，置顶的聊天框还在，只是头像旁边多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。
是他的账号。
聊天记录停留在她发的那句“我们就这样吧”，然后是他拒收的提示。
往上翻，全是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。
从三年前的“你好，一起打游戏吗”，到后来的“宝宝晚安”“宝宝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”。
裴砚北看着那些熟悉的对话，眼泪终于忍不住，砸在了手机屏幕上。
他一直以为，这段感情里付出更多的是他，是他因为一个和沈疏凝相似的声音。
他自欺欺人地把对沈疏凝的喜欢，倾注在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替代品身上。
可他没有想到，沈疏凝一直就在他的身边。
裴砚北放下手机，拿起那个笔记本。
是她的日记。
第一页的日期，是三年前，她刚确诊骨癌的时候。
【今天确诊了，骨癌晚期。爸妈说我是装的，说我学姐姐博关注。没关系，我自己可以治。】
【打游戏匹配到他了，是裴砚北。他居然没听出我的声音，也好。】
【他跟我表白了。我好开心，又好难过。我不敢告诉他我是谁，我怕他知道了，就连游戏里都不理我了。】
【今天在学校收作业，他绕开了我的桌子。没关系，游戏里他还是我的宝宝。】
【今天骨痛得厉害，他陪我聊了一整夜。要是他知道对面的人是他最讨厌的沈疏凝，会不会觉得恶心？】
【他又提奔现了，我好怕。再等等吧，等我再陪他一段时间。】
【今天在咖啡馆见到他了。他还是那么好看，可他看我的眼神好冷。他说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。是啊，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】
【慈善名额被他取消了，给了沈舒然。有点难过，不过没关系，我自己可以赚钱买药。】
【生日那天，他说我是心理有问题的陌生人。三年的感情，原来只是他打发时间的消遣。也好，就这样结束吧。】
【来香山了，这里的雪山真好看。要是能一直看着就好了。】
【今天疼得厉害，可能撑不了多久了。裴砚北，再见啦。下辈子，不要再遇见你了。】
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最后一页的字迹很潦草，看得出来写的时候很费力。
裴砚北合上日记本，浑身都在发抖。
他捂住脸，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溢出来。
是他。
全都是因为他。
他亲手掐灭了她命里最后一束光。
屋子里很安静，只有裴砚北压抑的哽咽声。